
任义光(1947.12-1997.6),陕西府谷县人,男,汉族,中共党员,国家二级作曲。1975年7月毕业于巴盟师范学校音乐中专班,任巴盟师范附属小学教师,1977年调任巴盟体育学校管理员,1979年9月至1997年6月在巴盟文联工作。曾任巴盟音乐午蹈家协会副主席、主席,内蒙古音乐家协会理事。
任义光从事音乐创作20余年,共创作400多首歌曲,发表100多首。其作品《家乡的小河》等歌曲多次获国家、自治区音乐创作奖。

那天在街上走,忽然听到几个年轻人在哼唱那段熟悉的旋律——“我的家乡有一条小河,从我亲人门前静静流过,每当我赶着马群来到河边,她为我洗尘又轻轻嘱托……”一下子,心中那根弦就被铮地拨了一下:《家乡的小河》!任义光!
我问他们:知道这首歌谁作的曲吗?他们的回答令我吃惊——任义光!另一个说:朱永飞唱的!朱永飞是我市新崛起的歌手,唱过义光这首歌,年轻人们自然知道,可对已经故去11年的任义光他们也知道,倒叫我生出许多感动来。
是的,正像有位诗人说过的,有些人活着却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却还活着。这些年来,任义光并没有走远,他一直就活跃在各种喜庆的场面上,活跃在各种文艺舞台上,活在巴彦淖尔父老的心里,活在巴彦淖尔这块热土上。这块土地上产生的歌曲不算少吧?可是自1982年就开始传唱,传唱到现在,传唱到全区、全国的,也就是两首歌,一是《家乡的小河》(巴德荣贵词),一是《夸河套》,而这两首歌,都是义光的作品,尤其是《家乡的小河》,算算都有26年了。这首歌还被收入中央音乐学院图书馆。
1983年我在巴盟教育学院进修时,有一天见几个同学围在一起,拿着一张报纸,在唱这首《家乡的小河》。我觉得挺好听,就问是谁的歌,他们说是任义光的。那时我不认识任义光,就问任义光是谁,他们说:“咱巴盟的!”这是原话,我记得很清楚,那口气里真的有许多自豪。接着我才知道,这首歌在全国“八十年代新一辈”歌曲评奖中获奖,登在了一份全国性的报纸上(就是同学们看的那张),并由中国音像公司录制成磁带在全国发行。后来还听说哪儿的边防战士怀念家乡时唱这首歌都唱哭了。
认识义光是从1986年开始,那时我调到报社,义光在文联,就熟了,以后又无数次地在一起,或者开会,或者聚会。义光是一个受人喜欢的人,他的性格也和他的外表一样,是粗线条的,是大大咧咧的那种,爱开玩笑,不拘小节,有时候说话口无遮拦,包括有些“女士不宜”的句子。但朋友们知他生性如此,因此人多不怪。同样地,别人和他说话,也用不着前掂后量、斟词酌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所以和他在一起非常轻松。岂止轻松,简直就是愉快!凡是有他在的场合,气氛照例地活跃沸腾。他曲子写得细腻,歌喉却和他的人一样,是粗线条的;但一高兴,或者大家一鼓励,他也可以来上一段儿,除了他的《家乡的小河》,就是《夸河套》、《怕老婆》、《紈妹妹》,有的还是他作的词儿。这些作品生活气息非常浓,我记得有“头一回紈你你不在,你大大挖转个脑袋不住地抠烟袋”、“二一回紈你你不在,你大大打了我两锅盖”什么的,非常有趣——这正是扎根生活、土生土长、河套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所以才有那样长久的生命力。
任义光的名字在巴盟家喻户晓,但他没有一点名人架子,到农村采风,田间地头或者土炕头上一坐,嗓子一亮,就和那些农村老婆们对上了,嘻嘻哈哈,荤的素的全来。农村老婆们还怕个你?不一会儿,就红火成一片,风也采了,感情也交流了,好人缘也赚下了。
除了以上这些外,任义光给我印象最深的有两次。一次是1995年秋天,全区二人台创作研讨会在前旗召开,我和义光都去了,住在一个房间。晚上,宣传部一位领导让我给他拟一个第二天的讲话稿,我就在一个办公室加班,弄完就半夜了,回到宿舍
睡觉,刚进走廊,就听到打呼噜的声音,越走近房间越感到不妙,推开门,此巨声果然就是义光兄所发!此兄四平八稳摆成大字躺在床上,舒舒服服从从容容地打他的豪华呼噜,山摇地动,房间里空气为之震颤。我盯着此兄熟视良久,只好扯起一条床单夹个枕头,把门带死,到铺了地毯的走廊里对付了一夜。
第二次是他躺在玻璃棺里。他因为心脏病发作离世,大家去为他送行。他还是那副熟睡的样子,只是不再发出呼噜声了。想到这层,我由不住就流泪了。我本是个不擅长哭的人,可是那会儿看着他躺在那个玻璃匣子里,想着从今以后再也听不到这个人粗犷的歌声了,再也听不到这个人大大咧咧的笑声了,再也听不到这个人气派的呼噜声了,眼泪就忍也忍不住地涌出来。我还奇怪我是咋搞的,同时也觉得对得起义光了——能赚到我眼泪的人可是没几个。
义光是1997年离去的,时年51岁。到现在11年了,除时时听到他的《家乡的小河》外,我还保留着他为我的歌词谱的两首曲子,一首是《我们正年轻》,是一首校园征歌;一首是《临河之歌》,也是征歌。虽然这两首歌压根儿就没人唱过,可我还是很珍视。 (李明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