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军
乌拉特后旗由于旗府所在地的搬迁,再加撤乡并镇、教育资源的整合以及生态移民等人为因素,牧区出现了大量的留守儿童和流动上学的儿童,该旗借鉴国家三年自然灾害时,内蒙古抚养上海三千孤儿的有益经验,创造性地启动开展了“周末妈妈”结对抚养留守儿童献爱心活动。
高洁,1985年出生,在旗环境保护局上班,在谈起自己的结对故事时说:“富有戏剧性。”随后是爽朗的笑声。
结对那天,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空气格外的清新,晴朗的天空映衬出准备结对做“周末妈妈”的高洁心情也格外的愉悦。她精心准备好了为结对孩子背的漂亮书包,焦急地等待着与孩子见面。她愉悦的心情与晴朗的天气一样清澈明亮,愉悦的心情她感觉办什么事情都神清气爽。
当接到旗妇联打来结对见面的电话时,高洁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准时准点来到指定地点。在找到结对座位上对应自己名字的时候,让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啊呀!”着实让高洁惊讶不小。近一米七零的大男孩坐在对面,与照片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男孩子,这是让高洁感到始料不及的事情。
期望与现实有了落差,化解落差的唯一办法就是调整心态。高洁清楚地知道,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灵异常地脆弱,她为了不伤害孩子的自尊心,不露声色地与他沟通聊天,询问少年姓名、年龄、班级等基本信息,然后确定是否是自己结对的那个孩子。
当高洁确定无疑,与她对面坐着聊天的孩子就是自己结对的小汗(化名)时,顿时感觉自己准备的小书包与大个子的小汗显得那么的不协调,让高洁感到些许遗憾和内疚。
高洁抽空去找旗妇联工作人员进行了核实,原来是一个小小的疏忽。两个孩子都是蒙古族孩子,是同名,一个是四年级,一个是六年级,高洁从妇联平台上选中的是四年级的小汗,而坐在她对面的是六年级的小汗了。
高洁本想把两个一起结对吧,但考虑到自己是第一次做“周末妈妈”,担心自己做不好,反而影响了孩子,那样就得不偿失了。但是,如果现在换了四年级的小汗,会不会伤害到已经坐在自己对面的六年级的小汗呢?高洁矛盾的心情在心里斗争着。
当她看到坐在对面的小汗孤苦伶仃的样子,马上便萌发了爱怜之心,开始心疼起这个少年了。所以,她礼貌地婉拒了旗妇联工作人员要为她调换的建议,维护着已经坐在对面且是六年级的一个成长为少年的自尊心。那天结对的情形让高洁难忘,在结对的“周末妈妈”中,她的个子最小,在结对的孩子中小汗的个子最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高洁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能做好这么大的一个少年的“周末妈妈”吗?高洁有些忐忑,她暗下决心,绝不能辜负了少年心中的美好期待,绝不能辜负了期盼得到完整家庭爱的美好愿望。
2014年,14岁的小汗在旗蒙完小上学。小汗见人有点腼腆,不爱多说话。由于他的个子在班里最高,同学们都叫他“傻大个”,寄宿在学校上学。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母亲得了癌症,且做过三次手术。他说他希望快快长大,长大了,要打遍曾经欺负过他的人……高洁听后,顿时心里五味杂陈。可以想象,小汗在成长过程中承受了多少委屈。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与生病的母亲相依为命,又经受了怎样的人生苦难经历?
结对后的第一个周末,高洁就急不可耐地找到了小汗母亲的家,买了一箱牛奶,还有一些奶食品去看望他的妈妈。小汗的母亲在同学奇石馆打工,顺便住宿在店里,这样便省去了她与相依为命的儿子外面租房居住的开销。奇石馆展厅后面住宿,展厅干净整洁,看得出小汗的母亲是位干练、勤劳而又坚强的女性。
小汗的姥姥姥爷都去世了,只有一个舅舅在牧区生活,以前小汗上学不用住校,回家里住宿。但是很不幸,2014年八月份,小汗的母亲查出了宫颈癌,医生建议她手术。这个坚强的女性,把小汗安排到学校寄宿上学,自己从从容容上了手术台。
生活的重担没有给人留出选择的机会,只能迎难而上。
小汗的妈妈术后出院,几个要好的同学轮流护理着病床上的她,术后的身体慢慢恢复。十月初,去医院复查,结果又是一个晴天霹雳:癌细胞没有切除干净,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单亲家庭的她没有依靠,没有丈夫做后盾给她出主意、拿意见,只能自己做主。想告诉一下儿子,他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坚强的她没有回家,直接办了住院手续,并且预约了二次手术时间,准备二次手术。
高洁第一次去看她的那天,正好是小汗的母亲准备去呼市复查的前一天,所以小汗的母亲也就放心地、也是万般无奈地将儿子托付给了高洁。第二天一早,高洁就去了小汗上学的学校,办完各种签字手续后,星期五把小汗带回了家,过快乐的周末。
高洁与老公是两地生活,高洁带着孩子一直与父母、妹妹一起生活。少年的小汗在与高洁家人接触过程中,逐渐感觉到大家对他的关心,慢慢与高洁的父母及家人熟络起来,在一起吃饭、聊天、逗孩子玩耍中,小汗慢慢地感到不拘束了、自在了。
高洁在上学每个大礼拜天接回小汗,星期日下午吃完饭后送小汗回学校时,细心的高洁总会给小汗带上各种水果、奶食品、糖果等食品,让小汗回去宿舍与同学们一起分着吃,嘱咐小汗要与宿舍同学搞好关系,团结同学。高洁刚开始做“周末妈妈”时,也在逐渐学习成长,真诚且用心地与小汗及他的妈妈、老师沟通交流,了解小汗的个性、脾气、爱好等特点,细致入微地去关爱,日久天长地去呵护,又在实际生活中琢磨、摸索,“以心换心”,多站在少年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她用真心相待,以期小汗能幸福快乐地成长。
小汗是在蒙古语授课的学校上课,高洁感觉到在学习上可能提供不了太大的帮助,因为她不懂蒙古语,那就在生活上多关照一些。
有一次小汗在高洁家过周末,中午吃完饭后,小汗和高洁以及高洁两岁的女儿一起阅读图书,不知不觉就犯困了,竟和高洁母女俩一起在床上睡着了,午休起来以后一脸害羞的样子。回去以后不知是激动,还是羞涩,与他妈妈说了好几次。小汗妈妈同高洁聊天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让高洁感到特别心疼。小汗这孩子确实是特别地缺乏完整家庭的爱,对他人的关爱特别的敏感。既渴望,又害怕失去,同时少年的自尊心也特别的强烈。
一天下班后,紧张繁忙工作一天后的高洁,突然接到小汗打来的电话说:
“高阿姨,我在教室跟同学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碰伤了,耳朵流血,已经肿胀起来了……”
“啊!这么严重啊,好的,你别紧张,我马上赶到学校。”原来由于妈妈身体患病不舒服,小汗没忍心打扰妈妈,电话打在了“周末妈妈”高洁那里。
高洁接到小汗的电话,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小汗开始信任她这个“周末妈妈”了,主动给她打电话了;担心的是毕竟是男孩子,活蹦乱跳得怎么不小心弄伤身体了。于是,她挂了电话立刻赶去学校。在学校办完签字手续后,带他到医院进行检查处理。
在医院进行了止血处理,小伤口,无大碍。虽然是男孩子成长中的一件磕磕碰碰的小事情,但从这件小事情上让高洁感受到了小汗对她的信任,也是做“周末妈妈”一点点小小的付出所带来的收获,也让高洁感觉到被人所需要的一种成就感,心里暖融融的,感觉到甜甜的,一种幸福感笼罩在身边。
不要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小汗的妈妈从儿子待人接物、文明礼貌、渴求知识以及精神状态等方面感觉到自己的儿子在“周末妈妈”高洁的教育、感染、熏陶下的明显变化,打心眼里高兴,发自肺腑的感激,幸福之情溢于言表。为了表达对高洁在儿子的成长期所付出的母爱般的爱心,她不顾她家生活的拮据、困窘,煞费苦心地邀请到了订制传统蒙古袍的老师傅,专门给高洁家的女儿量身订制了一套漂亮的小蒙古袍。
当小汗的母亲看到高洁家的女儿穿着合体漂亮的小蒙古袍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娇滴滴地说了一声:“谢谢阿姨!”小汗的母亲感到由衷的满足和高兴,两家人在一件件互相关爱和付出中变得更加亲近。
小汗上初一时,学校过“六一儿童节”,旗民族教育园区举办蒙古文化节,学校要求每位同学至少邀请一位家长穿着民族服饰参加。小汗的妈妈在外打工,所以小汗给高洁这个“周末妈妈”打了邀请电话。
高洁听出了小汗说话语气的小心翼翼,一个懵懂少年欲言又止、腼腆不好意思说出来邀请的心里纠结,毕竟结对时间还不长,与高洁阿姨以及全家还比较生疏。同时,还需要破费开销准备服饰,矛盾心情在少年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高洁至今回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高洁正在单位开展排污费的核定工作,月初这几天是最忙的时候。但是,高洁为了满足这个不完整家庭少年的一个小小心愿,纾解小汗矛盾纠结的心情,拉近与少年的亲密关系,向领导说明了原委,请了这天的假,专程购买了一套蒙古袍,准备出席参加这天的活动。
“六一儿童节”这天,民族教育园区里锣鼓喧天,人头攒动,参加蒙古文化节活动的人们人人兴高采烈,个个喜笑颜开。精心打扮一番的高洁,身着民族服装,带着身穿小汗妈妈订制的蒙古袍的小女儿盛装出席蒙古文化节。当时的小汗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的样子,天真无邪的少年当着众多人的面,激动地、也是下意识地亲吻了高洁的脸颊,然后抱起了小妹妹逗起来。高洁心里突然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然后会心地笑了……
还有一件让高洁终身难忘的事。在小汗上初二时的一次家长会小汗的妈妈邀请高洁能一起参加。当高洁忙忙碌碌参加完下乡工作任务回来旗府所在地时已经很晚了,她不顾下乡干活身心的疲惫,连下乡干活的工作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及时赶过去了。
高洁一进门,宴席上的二十多位学生家长都起身热情欢迎她的到来。小汗的妈妈兴奋地一把将高洁拉到她的身边坐下,向在座的所有人隆重介绍说:“这是我儿子的‘周末妈妈’高洁,能遇到高洁这样的‘周末妈妈’,是我儿子的幸运,也是我们全家的福分……”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那天所有聚餐人员,被小汗妈妈讲述的故事感动了,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一位“周末妈妈”的辛苦付出与操劳。
憨厚、豪爽的许多家长与老师也是止不住热泪盈眶,都纷纷走过来高洁身边,与高洁握手、拥抱、碰杯,热情地拉着高洁的手久久不愿松开。高洁虽然听不懂蒙语,听不懂家长、老师们讲话的内容,但是,从家长、老师们说话的神态、语气等方面,从她们频频与她碰杯、敬酒等举动都能感觉出来那是夸奖、赞美她的溢美之言……高洁深受感染,收获了家长这么多、这么重的信任,更加感受到一位“周末妈妈”的责任是多么的重大而光荣……
农历腊月二十三,蒙古族有传统的祭灶习俗。小汗和妈妈提前特别真诚地邀请高洁一起过节。高洁知晓蒙古族祭灶仪式在生活当中的重要性,也想通过一起过传统节日,期盼进一步加深与小汗及妈妈一家的感情,所以爽快地答应了。
高洁非常注重仪式感,精心挑选带去了新年祝福的礼物,也送去了小汗即将又长大一岁的压岁钱。小汗的妈妈细心地、手把手地教高洁做祭灶的饭食,告诉高洁许多蒙古族过年过节的祭祀习俗、礼仪及禁忌事项,讲述了蒙古族祭灶在蒙古民族传统习俗中的重要性。高洁与小汗一家一起过了一个其乐融融的蒙古族团圆年,高洁也收获了浓浓的人间真情的温暖,了解了蒙古民族的礼仪、习俗。
旗旅游局举办旅游文化节,开展旗里境内的旅游活动。那段时间高洁正好身体不舒服,血压比较低,但考虑到小汗小汗从出生到现在的少年几乎没有参加过多少校外活动,她把小女儿送给姥姥带,专程陪小汗出去游玩。
小汗虽说年少懵懂,但是看见高阿姨精神状态不好,一路上帮着高洁背着装食品、水果的包裹,妥帖地照顾着“妈妈”。因为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妈妈忙于生计,小汗第一次郊游郊游。晚上在宝日汗图旅游区,积极参加“撕名牌”等游戏活动,玩得很尽兴。高洁坐在旁边,看到了小汗久违了的开心笑容,尽兴闹,随意玩,也是甜在心里,喜在眉梢。
篝火晚会更加热闹,高洁身体不舒服,小汗就自觉当起了“运输大队长”,体贴地询问高洁“周末妈妈”想吃啥,然后一阵风似的挤进去烤好了再给高洁送出来,循环往复,往返多次,引起了一行人艳羡的目光。
活动结束回到家已经深夜十二点多,与高洁同行的好朋友都热情洋溢地夸奖小汗,并对高洁说:“因为你就是乐观的、热心的,孩子才成长得这么优秀!你让我们看到了榜样的力量!”那一刻,高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豪与骄傲。
多少个日子里,高洁陪他去郊游,带他亲手去做蛋糕,陪他热热闹闹地过生日,假期带他去单位,高洁加班工作,小汗写作业……陪伴他经历了人生的许多个第一次。小汗渐渐地与高洁及父母亲家人在一起时变得开朗了,有爽朗的笑声了,有时小小男孩,少年的天性使然还故意搞怪。只有彼此真正走进了对方心里,互相有了牵挂,才会有这样的心灵默契。
高洁结对了一个孩子,收获了不是亲人但却胜似亲人的幸福,而出于关爱、责任而发生在一个个“周末妈妈”和留守儿童身边的暖心故事,也将在这片土地上,温暖和感染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