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去理发店护理我这一头秀发。
进店,发觉换了主人。原来的店主都没有和我们这些顾客说一声就“黄鹤一去不复返”,所幸,护理头发的产品还在,这店主还算“良心未泯”,没有“卷物而逃”。
店里一改旧貌,一派粉红色,掩不住的俗艳。老板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我刚进店时,根本没看出她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后来听她和别人说起才知道。她穿着很时尚,上身是胸前带有图案的黑色紧身衣,下身穿着很短的黑色小褶裙,蹬着细跟的皮鞋,倒也娉娉袅袅。
不知是护理得好还是皮肤天生就好,她的脸看着还挺有光泽,只眼角有些细纹,使得她眼梢有些吊起。她的嘴形很好看,属于那种细致温婉类型,只可惜丰润不足,太薄了,不知是被岁月削薄的还是天生如此。总体说来,应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
可笑的是,她左太阳穴稍下方有一个黑紫的圆形印记,是拔罐留下的。这黑紫的圆形印记与她吊稍的眼角、削薄的嘴唇,总是使我每看她一眼,就不由地想到《水浒传》里那个为潘金莲和西门庆牵线搭桥的老虔婆,只是她脑后不似王婆一样盘个髻,鬓角再戴一朵花。
她正给一位女顾客染发,顺便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从两人说话时的神情看,她们关系似乎很亲昵。知道我是上一任店主的顾客,她也懒得招呼我,只淡淡告诉我,虽然我买了护理品,却是从上一任店主手里买的,所以,我若想护理头发,就要再从她这里买一套护理品,才可以免手工费,否则,就得自掏手工费。
我这套护理品也是新买的,都还没用,怎能再买一套?犹豫间,便小声抱怨这原来的店主怎么就这么没职业道德,自己不做了怎么就不告知顾客,他怎么也得做好善后工作呀。哪知,那老板娘一听竟急了:我只从他手里租了这店,其它一概不管,还是我好心给你们留下了护理品,我们重新装修店面,这些瓶瓶罐罐的还占地方呢,没给你们扔了就算好了,反正我没从他手里捞到一分钱的好处,这房租、水电费等,哪一样不是说钱,你不买我们的产品,那就不能白给你做头发护理。
我原本也没有要占人家便宜的打算,只见她这一番急白赤脸的,倒不由得诧异,亦被她这强大的气场悚住了。算了,头发总得护理,还是交手工费吧。
只见她又忽然暴怒起来,冲着粉红色的纱质挂帘里大声骂道:“莲莲,你个死女子,一吃完饭就死到里面去了,也不省得替人收拾收拾,只我一人忙来忙去,我这才病得拔罐,你要累死我呀。”从纱帘后面就走出一个瘦而矮的年轻女人,胸前像被刀削过一般,染过的黄发蓬松着,衬得面白如纸。她恼着脸,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摔打;老板娘死死地盯着她,一时气噎,说不出话来。看这情形,突然明白,这是一对母女。
趁她女儿帮我护理头发时,她言语神色才和缓一些,向我介绍她们家的产品,和我说来她们家的都是回头客,就比如正在染发的这个女顾客就是她家的老顾客,她们关系处得就非常好,这个女顾客人家可是在银行工作,又给她介绍过来很多顾客。我没做声,想,怪不得关系看似很亲昵。
这其间,又来了个五十多岁的男顾客,听说是某某局的局长。她立刻笑颜如花,腾出手给这个男的洗头。洗完了,男顾客只随口说头皮还有些瘙痒,她又吩咐女儿再给重洗一遍,好好给顾客挠挠头皮。
纱帘后面一会儿传来孩子在床上跑闹的声音,一会儿有个孩子哭了。这使老板娘倍受折磨,脸部表情痛苦地纠结在一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咬牙低声埋怨:烦死了,整天这样吵吵闹闹,没个清静时候,把人心烦死了。
孩子终于不哭了,男顾客也满意地走了,染发的女顾客也能清洗头发了,老板娘顺手拿起那个男顾客买的洗发膏就给女顾客洗头发,见我正注视着她,似乎察觉了一些什么,晃着洗发膏解嘲似的说:“反正这个局长也不缺这一瓶洗发膏的钱,况且他也一时半会用不完,帮他消费消费。”
欲盖弥彰!我不想再多看她,抬头看墙壁。粉红的墙壁上挂着一轴素雅的横幅显得不伦不类,横幅上是那则著名的佛家故事:
寒山问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拾得答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忍不住问老板娘:你信佛?
她回答:也算是吧。我喜欢这上面说的话,平时也是照着这上面说的去做。
不觉哑然。真不知道这喜怒形于色市侩的女老板是如何领悟到这则佛家故事背后的禅意的?
七十二块五毛钱
凌晨1点,当我们于睡梦中被一阵阵压抑的呻吟声惊醒时,他已在黑暗里咬牙苦苦撑了几近两个小时。
他跪在炕脚,将身子弓成虾米状,黑瘦的脸上冷汗涔涔。剧烈的疼痛使他不再像平日里那么平和慈祥,他的面部在雪亮的灯光下显得十分骇人: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眼珠似要从呲裂的眼眶里凸出来,眼睛里爬满血丝,颤抖的嘴唇干裂而毫无血色。
我们都知道,依他的性格,若不是疼痛难忍,他一定会是咬紧牙关硬撑到天亮,也不会吵醒正在熟睡的儿女。他从来都是这样,有什么不舒服都是藏着掖着,自己默默担着,却总是闲不住。他会像壮年那样干很重的农活,总说自己不服老;即使在农忙时节,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将院里院外收拾得整洁干净;他喜欢侍弄果树,他甚至还计划着在窗前尝试着栽种葡萄,那样,在来年的夏天我们就可以在葡萄架下吃饭了;他还养着一大群羊,每次他都喜滋滋地告诉我们他的羊群里又添了好几头小羊羔;而今天上午,地里都要浇秋水,他还到地里打了好几道田埂。
他就这样,总给我们一种他很健康的假象。
当我们决定连夜送他去医院的时候,他却一口拒绝,任凭我们说破了嘴又再三哀求,任凭疼痛折磨得他左右打滚,他只铁了心。真是让人又气又急,气他为何这般固执,难道他就能犟得过疾病吗,他还以为他是年轻时候吗?难道他是怕花钱而不肯上医院吗,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呀。这样的情形根本不允许再拖延下去,小妹都急哭了,他却固执地不准我们碰他。
直到睡梦中的琛儿突然从里屋赤着脚跑过来,大哭着说:“姥爷,你快去医院吧!”他似猛然惊醒了一般,找他的鞋要去医院。许是疼痛的间歇,他看着比刚才清醒了许多,弟要背着他上车,他却说他自己能走。他就这样,直到这个时候,他都不让儿子背着他上车。
车子以120迈的速度疾驰着,只有20分钟的车程,对他来说却是如此的难捱。疼痛使他一会儿混乱,不住地呻吟着,身子扭成一团;一会儿清醒,大口喘着气,卷着舌头断断续续地说他的舌头直往肚子里缩。恨不得自己能替他,极力忍着眼泪,不住地和他说话,安慰他快到了。
不知怎么地,在那样的疼痛中,他居然抖抖索索地从上衣的里兜里摸索出一叠钞票,递向我:“爸……身上的钱,你……先拿着。”以为他是怕我身上带的钱不够,他们就是这样,总是怕拖累儿女,总是怕儿女给他们花钱。若在平时,早笑着推回去。现在只好哄着他:好,好,我收着。”
他是突发性的胃穿孔,幸亏及时送到了医院。也幸亏那晚我们开车回去了,若只爸妈两人,他们是一定会撑到天亮的,他们就是这样,操劳了大半辈子,隐忍了大半辈子。现在,从没打过针的他终于乖乖地接受治疗,终于像个孩子一样乖乖地让我来照顾他。肯让我为他换下沾满泥巴的袜子,为他轻轻擦拭骨节突起长满老茧的双手,双脚。
隔两日,打水回来,听到已经好多了的他和临床的病人谈笑,听他说他那晚的经历,他难为情地笑着说:“啊呀,那叫个疼呀,我当时都疼得神智不清了,我真以为我那晚过不了这关了。”怔了一下,猛然明白了他那天的种种奇怪举止。他一定是以为自己熬不过去,才放弃治疗坚决不肯去医院,而那叠钞票却是他想最后留给女儿的他身上唯一的东西,倾其所有。他们就是这样,从不为自己考虑,心底装得都是儿女,为儿女无怨无悔地付出,恰如蚕吐尽最后一根丝。
看着年过八旬的爷爷奶奶渐渐如风中的蜡烛,我会在心底暗暗紧张,怕他们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却从没想过父亲有一天也会离开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从不愿想,总觉得他还是我心中的那座山,他还年轻,他还要看着自己的孙子外孙女各自成家立业,到那时,他满头华发,笑看儿孙满堂。没想到,在那晚,他会那样想。
在病房外,展开那叠卷着的钞票,那是一叠最大面额为20元、其余从角到元不等的零碎钞票,带着父亲体温与汗渍的钞票,共七十二块五毛钱。顿时,泪如泉涌。
奇人异事
昨天带小外甥女去医院看病。碰到一怪人,言行举止皆不同于一般。
他就是在一片小孩的哭叫声中工作的。据说,他医术高明,专治各种小儿疑难杂症,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求医看病的人挤满了整个门诊,连走廊里都是来找他看病的人。
我和妹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出于好奇,不由隔桌打量起这位“名医”。这哪里像什么名医呀,一张大众化的软塌塌的柿饼脸,面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眉毛很淡,再加上嘴唇两边有弧形的细纹,就有些慈眉善目的特征,倘若再戴上一条农村妇女常见的蓝头巾,在脖颈上挽一个结,就更像慈爱的老大娘了。所以单从外部特征来看,根本看不出他属于哪个年龄阶层。
更可笑的是他不穿白大褂,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白衬衫,胸前却是一片红,那是里面的红背心在毫无忌惮地标榜自己,大有喧宾夺主之势,甚至还从领口露出一角。再看他下身穿一条蓝裤子,有些皱,而且看起来,似乎是一条裤腿稍长,一条裤腿略吊着。
他正给一个小孩检查着,一边问小孩的症状,一边在他那杂乱无章的办公桌上找着什么。诊室里本来人多,一片乱哄哄,只他一个人,连看病带打针,顾此失彼,再加上他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使他显得更忙乱了。这边,我妹等不及了,问:“张大夫,你看我家孩子喝中药调理成吗。”他置若罔闻,一会突然说:“喝一副中药即可。”我妹有些不相信:“什么,大夫,一副就行了?”“啊!”,他抬起来头,像刚回过神来“不是和你说呢,我是说她家小孩呢,你家小孩等等再说。”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另一家说:“哎,那个谁,就你,就按照单子给小孩配药去。”
这时不知从哪里斜插过一中年妇女,带着孩子站在他身后,他抓过那孩子就诊断,要开方子了,才发现那妇女没有挂号本子,他一边说:“是不忘挂号了?”还没等那妇女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从窗台上堆得一沓本子里抽出几页旧纸,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随后递给那妇女:“去,配药去。”那妇女很是诧异,站在那里不动,“可是,可是张大夫,这上面不是我家孩子的名字啊!”他依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永远没有火气,“你管他谁的呢,这不是给你省挂号费嘛,让你去配药,你就去配药。”
有个孩子老是头疼,他似笑非笑地说:“坏了,这是脑子有毛病了。”我在那里,正想这大夫到底是庸医还是奇人,怎么这么说话?这样说话,人家家长能高兴吗?但那孩子的母亲可能是常带孩子来这看病,也见怪不怪,说:“张大夫,你快给瞧瞧到底怎么了?”他依是笑眯眯地说:“怕是脑膜炎,先去检查一下再确诊。”
配药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他就大夫护士兼一身,刚给那家安顿完服药用量,转身就给这家孩子打针,还要给下一家孩子扎针。这次倒和刚才判若两人,尤其是扎针的时候,手法娴熟,又快又准,我家小侄女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已是插上了五根银针。小家伙在扎针前本来是怕得哇哇直哭,这会儿,没觉得怎么疼痛,针已经扎在肚子上了,扁扁嘴,不哭了。
张大夫转身又忙开了,顿时,又是一片孩子的哭声,细嫩的,尖锐的,扯着嗓子哭的,小声呜咽的,这边才落下,那边又起来,听着让人头都炸了,他就穿梭在这哭声间,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嘟囔着:哎,真是麻烦呢,真麻烦。”脸上却溢着幸福的微笑。
突然觉得,一个人能够在自己平凡的岗位上如此不计较得失,如此幸福而充实地工作着,将自己的工作做到极致,那么,所有形式也仅仅是形式而已。
望着这个仍在忙碌的不修边幅的奇人,不由肃然起敬。
小女子彦卿
不想把已经做了妈妈的彦卿叫作“小女人”,只想称她为“小女子”,只因彦卿是那种内心洁净风轻云淡的女子,不同于一般的女人。
在心底一直固执地认为:女人最美不过做女孩时,而做女孩最美不过二十大几岁时——如花美眷,似水年华。彼时没有少女的青涩,没有妇人的烟火气,正是渐趋成熟如锦绣铺展的年龄;正是睿智达观而又眼明心净的年龄;正是一个人行走、一个人哭、一个人笑却足以令人销魂的年龄,我喜欢称这个年龄的女性为“女子”,花样年华的女子。而女子一旦成家,就变成了妇人,烟火气渐浓,囿于婚姻里的油盐醋酱,不再拥有做女子时的那份心境,很少注意自己的仪容举止,甚至有的突然就面目可憎起来,如宝玉所说:好端端的一个清净洁白的女儿,也学的沽名钓誉,入了国贼禄鬼之流。
攘攘女人群里,已经做了母亲的彦卿却是个雅致的女子,又有些小女孩的羞涩。
去年秋冬之际,刚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落脚,有幸和彦卿成为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当时,彦卿已经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不再代课。 她每天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便是插上电,烧两壶开水,接着便开始打扫卫生。那段时间,因为有彦卿这个“后勤部长”的细心服务,我们的办公室便有了家的感觉,每天都是窗明几净,每天大家都能喝到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当我们安然享受着这一切时,我们的“后勤部长”,这个小女子就静静、悄悄坐在座位前看书,也会放一段极舒缓的音乐。
刚开始那段日子,因着要适应新环境,每天忙得如陀螺转,并没怎么留意彦卿,只是看到一个素面朝天、穿着肥大背带牛仔裤还像个大孩子的准妈妈。彦卿也很少说话,很多时候,她都是在看、在听。偶尔,当过班主任的她会善意地提醒我按期完成一些常规工作。后来,她不再来上班,安心在家待产,也就对她没有多深的印象。
真正走近彦卿是加了Q后。没想到彦卿会加我,这才知道到她的名字竟是这样诗意而脱俗的两个字——“彦卿”,我是极喜这两个字,尤其是“卿”字,读来连语调都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恰如一抹微云一缕轻烟,总使我想起双卿这样才情卓绝的女子。彦卿,叫起来,是如此生动而又亲切。
第一次看到彦卿的签名——圣煜的娘亲:温暖坚强。心底莫名一动,这个女子不是那种充满烟火气的女人!现代人哪有对孩子称娘亲的,她自称为“圣煜的娘亲”,可见她是一位诗意而充满温情的女子,她又称自己温暖坚强,有哪个女子会这样明眼看清自己并给自己这样一个明媚的评价?只因,她的内心便是一泓明如镜的清泉,她静静地看着这尘世纷纷扰扰,保持一种简简单单的暖色调的生活状况。我猜想,这个小女子,她会在茶香氤氲中手翻一本书,她会在光影里静静地微笑,她会小鸟依人地给老公撒娇,当风雨来临时,她也有足够的勇气为自己的宝贝撑起一方晴空并且会对着怀里的小小婴孩骄傲地说,孩子,你的娘亲也很坚强。
每天都会通过好友动态分享着彦卿在静好岁月里的那份初为人母的喜悦。彦卿发上来的照片,有时是一双大手捏着一双小小手,有时是一双大脚的脚尖对着一双小脚的脚尖,有时是小小婴孩如天使般纯净的目光,还有一家三口的“蓝色组合”,彦卿明媚地笑着。每一张都很特别,很温馨,很写意,都是以一位母亲的独特视角与独特心思记录下宝宝成长的点滴,那些令人感动的瞬间,光阴里满溢的安宁与幸福。彦卿,既有棉布女子的素雅清新与温暖贴心,又有丝帛女子的诗意典雅与细致明丽。
我是个喜欢清淡的人,但来到这座蒙汉杂居的城市后,渐渐被一张张朴实的笑脸和一颗颗热情而豪爽的心所感染,渐渐喜欢上了那份烟火里的热闹。工作之余,也和办公室里的同事出去吃饭谈笑,三杯两盏淡酒下肚,这帮“娘子军”们个个面若桃花,笑语盈盈。不用怎么劝酒,能喝的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站出来,也不计较你多我少,主动一饮而尽。那份豪气,那份洒脱,使人不由得豪气顿生,于是,不善饮的我居然也跟着能喝了许多。前几天,邀办公室姊妹晚上出去聚聚,第一个通知彦卿,没想到彦卿因为有宝宝的缘故,家里老人不允许晚上出门怕惹上不干净的东西。我素来也知道家中老人都讲究很多,但又实在希望彦卿能去,正在沉吟间,彦卿急了,抓住我的手,切切地说:张老师,你别顾虑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就是个孩子嘛。”她的嗓音是那种女孩一样的细细柔柔的。她说完,冲我调皮地一笑,摆摆手,跑着上楼了,她第一节有课。晚上回家,就看到彦卿的留言:我不去,你不要放在心上,懂文字的人,心是相通的。细腻的女子啊,她早已洞察到我与她都是活在文字中的人,无须多言,彼此心意相通,彼此性情早了然于胸。
确实,我们很少聊天;她因要给宝宝喂奶,每天上完课就回家了,我们也很少照面。但,在目光对视的那刻,彼此都会莞尔一笑,那是会心的笑,看似疏淡,实是照天地一片雪亮。
看到她在空间里晒她新淘的书,是雪小禅的书。她的说说是雪小禅的一段文字:一个女子的修炼,是把光阴中的疼痛化为绕指柔,然后开出小小的坚定的花朵,饱满结实,等待明月清风来相约、相照。
我想,彦卿就是那类喜欢躲在文字间清修的女子,素心如玉。我也喜欢读书,但,我不如彦卿坚定而纯粹。
雪小禅的书亦是我一直要寻的书。便托她从网上代买,她回我:不给你买,送给你。想着屏幕那头的彦卿调皮娇嗔的神情,声音依是那样细细柔柔,心底泛起阵阵细纹。彼时,我正因想念另一座城市里的姐妹而沉湎在一种伤感的情绪里,而彦卿所带给我的那份感动就这样细细地传送过来,暖暖的。《欢未央》《小喜》《秋千架》和之前朋友送我的几本书,是我最珍贵的藏书。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班里事情多,再加上其它琐事,纷纷扰扰。晚上,彦卿就发来劝慰的话语,细致而又善解人意,恰入胸怀,这是怎样一个小小女子啊,一片冰心在玉壶!
想起前几天,办公室的姐妹又聚了一次。席间,我说:无论今天是如何糟糕的境遇,当第二天的朝阳升起,于我来说,又是一个艳阳天。彦卿微笑;彦卿说:不管别人如何看待我们、如何评论我们,我们只做好自己。这话又使我心地掀起万丈狂澜;两人不约而同地提到:只有心怀美好,看这个世界才美好。
多次默契,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彦卿提酒,最后一个单独和我喝了一杯,引我为知音。蒙小女子青眼,我自是竭尽全力,万不能误了这“知音”二字 。
茫茫人海,纵万紫千红,我只赏心一两枝便好。(据《河套文学》2013·2)